夏日的蝉鸣像被烤得焦躁的铁片，在屋檐下叮叮当当地响着。林清站在落地窗前翻看合同，空调外机的轰鸣声盖过了楼下装修队的电钻声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烫金房产证的边缘，证件背面还残留着前屋主女儿的奶油饼干屑。
"二十八层复式，带两个地下车位，朝南的露台正对着中央公园的银杏林。"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念出数字，声音却被窗外传来的装修噪声吞噬。手机震动时她正蹲在厨房擦溅到墙面的咖啡渍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她看见那个让她心动的数字。
三天后，他踩着满地的石膏粉走进来。西装口袋里别着半支香烟，领带歪斜地搭在肩头。"这房子，"他吸了口烟圈，"要价太高。"
"你可以试试看。"她从茶几下摸出备用钥匙，指甲划过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他盯着那串钥匙的眼神让林清想起上周在健身房踩过的动感单车，链条转动时发出的金属摩擦音总让她想起某种隐秘的欲望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露台，他们站在落地窗前讨论阳台改造方案。他的手指突然扣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倒吸一口冷气。"这里，"他贴着她耳边说，"能看见整条街道的晾衣绳。"
那晚的谈判持续到凌晨三点。窗帘没拉严，楼下的广场舞音乐像一支慢性蝳药渗进房间。当谈到首付分期方案时，他的舌尖意外地沾到了她递合同的手指。空调外机突然罢工，闷热的空气裹挟着雪茄味在狭小空间里打转。
"要不，"她听见自己说，"我们再重新量一次尺寸？"
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折叠尺时，林清才发现他口袋里还装着半瓶威士忌。测量卧室墙距时，酒精气混着龙涎香的皂味钻进鼻腔，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健身房擦过的动感单车，链条转动的金属摩擦音此刻变得格外清晰。
当他们蜷缩在沙发床时，楼下传来装修队收工的哄笑声。林清望着天花板转动的吊扇，突然意识到这栋楼的每一寸墙砖都浸透着欲望——去年冬天她在这里接待的第三十二位客户，是个带着助听器的离婚女人。
天亮时分的阳光把房产证的烫金边染成橘红色。他躺在她身边翻找西装内袋，突然想起昨晚威士忌瓶盖卡在了沙发缝里。林清从茶几抽屉摸出镊子，动作利索得像在处理一宗交易纠纷。
"这个月二十号，"她说，"验房。"